烟火照夜归途,新年赴人间暖意
旧岁的最后一缕风刚掠过屋檐,新年的烟火便按捺不住了,先是零星的“嗖——”声,像谁在试探着叩门,砰”地一声炸开,夜空便被撕开一道金红的口子,无数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像天上的星河突然倾泻人间,这烟火,是写给新年的第一封情书,带着人间最滚烫的期盼,在寒夜里绽放成赴约的火焰。

记忆里的烟火,总带着饭菜的香气和家人的笑语,小时候,除夕夜最期待的便是父亲搬出那箱“仙女棒”,他蹲在院子里,用打火机点燃细小的棒芯,火星“噼啪”跳起舞,我便举着它在夜空中划圈,光晕映在脸上,也映亮了父母含笑的眼,母亲会端来刚煮好的汤圆,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,我咬一口,芝麻馅儿流心,烟火的光落进碗里,竟像盛了一汪星星,爷爷总说:“烟火亮了,晦气就散了,新年才能顺顺当当。”那时不懂,只觉得这亮过白昼的光,是新年最好的开场白。
后来长大,烟火有了更复杂的模样,在外求学的年,隔着屏幕看家人放烟火,手机里的光斑明明灭灭,听不清他们笑什么,只听见风里传来的“砰砰”声,像敲在心上,那晚我独自在阳台,也点燃一支仙女棒,光亮划过陌生的城市夜景,突然明白烟火从不是孤独的——它升空时,千万个窗口里或许都有人举着相似的火焰,哪怕隔着山海,我们都在奔赴同一场新年的约定,去年在异乡过年,楼下突然响起烟火声,我冲到窗边,看见一朵巨大的“牡丹”在夜空绽开,紫色的花瓣落向高楼,像给冰冷的钢筋森林披了件柔软的衣裳,那一刻,眼眶突然热了:烟火总能在最冷的夜里,给人间最暖的拥抱。
原来烟火从不止于“烟火”,它是古人说的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,是母亲藏在汤圆里的团圆,是游子心中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期盼,它用刹那的绚烂,熬过漫长的寒冬;用转瞬即逝的光,照亮人们奔赴新年的路,你看,孩子们追着烟火跑,笑声比火星还亮;老人们仰着头,皱纹里盛着光;恋人们依偎着,把许愿说给落下的星子听……烟火落下的每一粒尘埃,都藏着人间的烟火气——是厨房里的煎炒烹炸,是街巷里的寒暄问候,是亲人围坐时的灯火可亲。
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尽,天边已泛起青白色的晨光,我们拍拍身上的尘土,带着烟火留下的暖意,继续奔赴新一年的山海,或许会有风雨,或许会有坎坷,但只要记得那些亮过黑夜的烟火,记得那些奔赴温暖的脚步,便知新年从不是孤军奋战,烟火会消散,但爱与期盼永远在升腾——就像此刻,太阳正从地平线冒头,给昨夜的烟火余烬镀上金边,而我们,正带着满身的光,走向下一个春暖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