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的晨光刚漫过窗棂,厨房里就飘来炸年糕的甜香,15岁的林晓宇系着新围裙,往白瓷碗里磕了个溏心蛋,又仔细摆上一小块酱牛肉——这是他准备了半天的“拜年礼”,碗边还趴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:土黄色的短毛,湿漉漉的黑鼻子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,正是家里养了8年的老狗阿黄。
“阿黄,新年快乐!”林晓宇蹲下身,对着阿黄深深作了个揖,额头几乎要碰到它温热的脑袋,阿黄像是听懂了,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“呼噜”声,这一拜,林晓宇已经坚持了8年,从刚学会走路的小不点,长到如今比阿黄还高半个头的少年,而这份拜年的习惯,藏着一段只有他们知道的生死往事。
那是林晓宇7岁的夏天,他跟着爸妈回乡下奶奶家,村口有条小河,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,岸边长着高高的芦苇,那天下午,林晓宇蹲在河边捞小鱼,脚下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深水里,冰凉的河水瞬间灌进嘴巴,他吓得乱扑腾,越挣扎离岸越远,呛得眼泪直流,小手胡乱挥舞,却只抓到一把水草。
“救命……救……”他连哭带喊,声音却被河水吞掉,岸上大人们都在聊天,谁也没注意到河里的小小身影,就在他快没力气的时候,芦苇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黄色的影子——是阿黄!奶奶家养了三年的土狗,平时总爱追着蝴蝶跑,此刻却像支离弦的箭,扑通跳进水里。

林晓宇记得,阿黄游得并不快,四条腿在水里笨拙地划着,却一直朝着他游,游近了,它伸出嘴巴,轻轻咬住他的衣领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往岸边拖,河水漫过阿黄的肚子,它的毛全湿透了,沉甸甸地往下坠,可它咬着衣领的手(爪)始终没松,直到林晓宇的手能碰到岸边的芦苇根,阿黄才用头使劲顶他的后背,把他推上了浅滩。
林晓宇瘫在泥地上吐了一口水,回头看见阿黄也爬上了岸,浑身滴着水,冻得直发抖,却围着他一个劲儿地转,用舌头舔他脸上的泪水和河水,后来奶奶说,那天阿黄跳下水后,对着岸边狂吠了十几分钟,引得她跑过去看,才发现了水里的林晓宇。
从那以后,林晓宇再也没怕过水,也把阿黄当成了家人,他总说:“阿黄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要养它一辈子。”每年过年,他都要给阿黄拜年,把第一块肉、第一块糕喂给它,阿黄也好像明白,总喜欢跟在他身后,他去上学,它送到村口;他写作业,它趴在脚边;他晚上睡觉,它就守在门口。
今年林晓宇上高一,学习忙了,但每天放学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阿黄的头,阿黄老了,耳朵有点背,走路也慢了,可看到林晓宇,尾巴还是摇得那么欢,今天拜年时,林晓宇把溏心蛋掰成小块,喂到阿黄嘴里,阿黄嚼着蛋,眼睛弯弯的,像盛了全世界的温柔。
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,林晓宇抱了抱阿黄,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:“阿黄,新的一年,也要好好的啊。”阿黄蹭了蹭他的脖子,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,像是在说:“新年快乐,我的小主人。”
原来最好的感情,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,狗狗不懂人类的“感恩”,却用一生践行了守护;而小主人用最朴素的方式,把这份恩情刻进了年复一年的岁月里,这个春节,这场人与狗的新年之拜,比任何祝福都更温暖,也更动人。